潇娜 不普通设定(下)(ChengXiao/ Ki (1/1)
完结篇 漂(请勿上升真人)有些属于过去的小细节,现在却突耸如山峰,生命里整层整层的过去却消逝无迹。一些看起来毫不相关的事件,发生于不同的地方,来源于不同的时期,都互相接触交错,突然结晶成某种纪念物。 码头的热风带着海水的腥气,翻涌的海水在光照中如粼片般泛着波光,夜里的空气静悄悄,可以听到拍打着岸边的水声。今晚要运的粉已经装在货箱里,一个个罗列整齐放置在码头上,安静地等待这场跨洋旅程,今晚拉货的船就混在岸边休息的船中间。这一切都做的很好,完美的没有破绽,没有蹲点准备的条子,也没见埋伏起来抢货的对家。安静的过分了,以前至少还有几个人在这边走动一下随时观察,但是现在,空荡荡的码头,微弱的灯光下没有半个人影。天上没有一颗星星。月亮躲在云后,云中印出黄白的光芒,从大片的黑暗中晕染出来。程潇是提前过来的,在远处悄悄观察今晚交接的地方有一段时间了,这里没有任何动静,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到约定的时间了,没见到答应与她交接的人出现。“狼露出了狗的眼神,那就是一只狗了,我们不需要。让新人组去,只能活一组。”“要是野兽活下来…就把那个韩国女人做掉,拿掉她的软肋,看她能否重新为我们服务。”不成文的规则,新的留下旧的就要死去。每一组都是,把自己的前辈杀掉,完成任务,才能正式接活拿钱。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条子怎么会查到自己身上。泰国那边跑的那么熟,怎么会被安排去和韩国人交接,还是在台湾交接。上面看出她心神不稳了,有人还想趁机背后捅她一刀。当程潇还在为如何退出犹豫不决左右为难时,生活直接推了她一把帮她做了决定。对方按捺不住先出来了,三人拿着不同的锐器,没有持枪。枪的动静太大招条子,一般情况下没人带着找麻烦,若是哪天背到家了跟程潇这种变态级别对上了,那就一定要带枪,组织里训练新人的时候都会友善地提醒。在日本练剑道或者刀术的时候是在名客家的庭院里,他们对武器有情结,在樱花树或桃花树下练习,程潇也喜欢,风吹过的时候粉红色的花瓣飘舞的满天都是,很美,她挥舞刀剑将花瓣雨劈开斩碎,落在地上。穿着朴素羽织的老人站在走廊道上,指点她的动作。“繁花盛开,浮生不过一瞬。”这场景是美的,江户时期的浪人剑客,看到樱花心会柔弱下来,像看到美丽的女子就想要守护她,铁血男儿因为一个女人变得贪生怕死起来,却又同时因为这个女人变得肆意妄为起来,在她展现出自己不为人知天真无邪的一面。为了追求这种自由,更加不愿意被其他人约束。“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说这样话的人都被杀掉了。美的冲动让人兴奋,把武器挥舞起来的时候,心头总会热血沸腾,盯着对手像盯住飘落的花瓣,对鲜血的渴望从眼睛里直勾勾地流出来。干一行爱一行,程潇不懂什么叫艺术,干久了竟觉得杀人很美,像站在樱花树下看樱花雨,全身被花瓣围绕。野兽也好疯子也好,她站上了高处,登峰造极的艺术都是疯狂的。人类是关于爱情无师自通的天才,这种情感融入在每个人的血液里,就显得普通。但对程潇来说是新鲜的,重新意识到自己普通人的情感,陌生的感觉让她无所适从,感到错乱和迷茫,没有人教过她关于爱的感觉。于是顺从动物本能的直觉,一直走到现在。走了这么久的路,这里有没有出口?她好像迷路了。“手有点抖,伤口不是很漂亮。”“确实是该退休了。”不小心晃了晃神,失了手。割喉最快,最安静。另外两个同伴正在收拾尸体,程潇刚完活,手上还有血,蹲在海水边上洗手,洗完找了块石头,坐在上面抽烟。“这个还藏了把枪,可惜摸都没机会摸一下。”程潇走过去,接过那把枪看,从兜里掏出包白粉。“这个送给他们吧。”韩国合作也是假的,烟蒂里藏了白粉。藏在船里的人拖出来解决了,一把火,货箱和尸体堆在一起烧。另外两人不打算再回日本,程潇要回去。两人在岸边最后再送她一程,程潇的烟吸完了,烟头丢进海里,拿出今天抽剩下的半包烟扔给岸上的人。“我的遗物。” “不抽了?” “嗯,要戒烟了。”他们把那把手枪留给程潇了。话不多说,大家都要赶路,日后就算相见,也是新的开始。各自人生才刚刚开始。圆月拨开云雾,通体散发着透明的白光,清冷地挂在天上。今晚没人活下来。 “程潇已经死在台湾了。”他用一种阴险侥幸的眼神看着金知妍,话音绕在金知妍耳边久久不散。第三天,已经三天了,又有一波小混混来她店门口找茬了。“哥们儿现在打的也不错啊,以后跟我们混吧。”脸凑的越来越近,都快贴上了。“赶紧滚啊,我叫执法人员过来了啊。”从早到晚,有完没完。孙周延认不出他们,所以不知道这些人其实不是一批人,甚至来自好几个组织,都是程潇的对家。那些人都是笑着走掉,大喊金知妍让她想好就去找他们。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伤害别人身上,真是最没出息的烂人。这几天热的离谱,客人很多,几乎从早忙到晚,金知妍身体状态不很好,头一直昏昏沉沉的,脸色惨白,已经三天了,她每听到一次这种话,还是会脸色发青,后背开始冒冷汗。这样搞下去肯定得生病,孙周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老板你去休息吧,我一个人来。”金知妍说不出话,咬着嘴唇两腿发软,刚要走动就差点摔倒。孙周延把她扶到藤椅上,给她倒了一杯凉水。“你对谁都这么好吗?”金知妍这两天累的神经脆弱,容易感动,一口水顺着喉咙流下,竟红了眼眶。“也没有吧,她对你不好吗?程潇。”孙周延蹲下来轻轻地问她。不知道老板的恋人是什么样的人,听名字觉得是一个很温柔的名字,应该也是温柔的人吧。“我不知道。”情绪复杂溢于言表,眼泪自己都觉得委屈,纷纷往外跑。听到她的名字,金知妍都觉得自己心一颤。孙周延紧紧握了握她的手,不知道怎么安慰,挂念一个生死未卜的人的感觉,只有其中人知道。“我去给你买点安神的药吧,天太热了。”天太热了,也没她的心一半焦灼。“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跑掉。”晚上关门时没等到小混混,条子倒是不请自来了。“金知妍小姐吗?”他们出示证件,请她去对面派出所谈话。孙周延不放心,坐在大厅等她。“不好意思打扰你,我们最近了解到你可能认识程潇是吗?最近上面的领导让我们找一个叫程潇的,我们在系统里找不到关于她的任何资料,也没有照片提供参考,但是最近从你们店门口很多社会人员嘴里听到这个名字……不好意思有些冒昧……如果你真的认识,希望能够配合我们的工作,你可能不了解她从事的行业吧,她现在已经恶贯满盈了。”从听到程潇这个名字开始,金知妍就一直盯着他看,新来的年轻警员显得十分拘谨,这个想法由实在太无理,没有任何证据,他们根本无法确定。“不认识,那些人和你说的什么程潇我都不认识。但是他们影响我们营业,你怎么不管?”金知妍说的理直气壮,看不出一点问题。程潇让她变得敏感,带来重压之下的冷静,那个警员啰啰嗦嗦说话的时候,她脑子里已经构想好几遍。几个警员连忙道歉,但其实心中的怀疑不减。答应她明天马上解决,又客气地把她们俩送了回去。“哼,韩国女人。”他们打算布置蹲点。回到店里,警员走后,金知妍的心脏狂跳不止,她真的很累了,这种感觉让人抓狂。最后一班车已经开走,孙周延留下来陪她一晚上。躺在床上她轻柔地拍着金知妍,金知妍背对着她,等她拍累了,打算睡觉时,耳边传来金知妍的低声抽泣。孙周延给她拿纸擦,怎么安抚都没什么用,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全身不停地颤抖,极力想忍住不发出声音。孙周延只能等她哭累停下来时给她倒点水喝,金知妍就这样断断续续地哭了一夜。“老板,今天还营业吗?”孙周延现在整个人浑浑噩噩的,黑眼圈十分严重,金老板哭了一晚上,她也难受了一晚上,平时活力满满的人,现在也心力交瘁。“你先回去休息吧,歇业几天。” 金知妍收到一条短信,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上面写了一个地址。“送牛奶的货车,我在那里等你。”没有署名,没有其他任何信息,非常可疑。程潇肯定不会让她去干这么危险的事。这两天一直有警员在店铺周围走动,尤其是夜晚,金知妍睡不着,总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有打火机点烟的声音,一看是警员,倒头继续睡觉。程潇是不可能被他们这样抓到的,除非她自己送上门来,不过他们这样做,弄的好像程潇马上就会回来一样。她不会真的死了吧,不到最后一刻,她永远不愿意相信。不管发这条信息的人是谁,金知妍需要有人告诉她程潇到底在哪。金知妍拿出程潇送她那个包,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准备出门了。万念俱灰,走投无路。憋在水里的感觉,她熬不住了。两个人坐在货箱里,和牛奶挤在一起。见到金知妍,程潇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把门打开再安静地把门关上,没有拥抱,甚至在逃避金知妍伸过来的手。她好想见金知妍,一时按捺不住给她发了短信,等见到她又怕她因为自己收到伤害,她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车里这个人不是程潇,她该怎么办。不管怎么想,自己都很难受。程潇做事一向果断,从不后悔,什么问题她相信自己都能解决。唯独在她面前,是无尽的纠结和矛盾,不知道如何选择。她的爱就像想触碰又收回的手。是谁的心裂开了口,被摔在地上碎了一地。沉默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金知妍说话了。“程潇,这不公平。”每一个一个人的夜晚,全世界都是陌生人,而她的爱情像一潭死水,她怎样激荡都不起一丝波澜。她把包从身上取下来给程潇“不能这样下去了,等你想好,再把它给我。”程潇没说话,金知妍起身要走。再不说话可能永远没有机会了,程潇拉住她的手。“那你一定等着我。”说完这句话,手又松开了,金知妍回头看了程潇一眼,眼睛里混沌一片看不清楚到底在想什么,她下了车。这附近是一所中学,金知妍走时是放学时间,她把手机钱包和公交卡都放在包里了,现在只能走路回去。青春期的男孩女孩在夕阳下散发着他们的活力,学生时期总是美好,校园恋爱总是甜蜜。牵着手走在一起的女孩子,穿着短裤拿着篮球三五成群的男生,有人拿着快化掉的冰淇淋背着两个书包去追生气的女朋友……大部分人都有过这些经历和体会,程潇没有。大部分人对自己的感情都有认知,程潇没有。大部分人有正常生活的权利,程潇没有。程潇,程潇,程潇。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她,有点后悔刚刚说的话了。程潇没有选择,自己却在逼她做选择。自己也什么都做不了不是吗?再看眼前都市里这些平凡景象,越来越像一场幻觉。金知妍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但是难道我的感受就不重要吗?“金知妍,我感受不到你的爱意,总是感觉付出却没有回报。”学生时代的恋爱结束时,那个男生这样对她说“我当然很喜欢你,但是你好像并不喜欢我。”现在她明白那个男生说的话了,现在她对程潇的感觉,大概就是那样的感觉。这道裂缝要是不及时修补,以后只会将两人分裂开来,但是现在,她却连个交流的机会都不给。我也不是很过分,我一直都在等她呢。金知妍就这样想开了,在这个学校放学的点,和小学生们一起各回各家了。她心意未定,一切都未必。程潇坐在驾驶室里看放学的学生,一个男生背着两个书包拿着两个化了的冰淇淋站在女朋友面前,男生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那个女生生气的样子,让她想到金知妍,虽然嫌弃,最后还是接过了化掉的冰淇淋,两人就一起走远了。金知妍生气好像也是这样。程潇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以为我身份特殊,那我的爱情我的恋人也一定会不一样。其实不是的,我的感情和所以有通人的感情一样,我的爱人也和所有普通人的爱人一样……原来爱没有什么一样不一样。”傍晚,学校旁边有一个送牛奶的司机坐在自己的车里用中文自言自语。太阳下山,蝉鸣声不减。今天像过去的很多天一样,也是夏天里普通的一天。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我们在其中默默无闻,极少数突出的闪光亮点。人类文明几千年,我们也只是历史中飞速划过的一个小点,少有几颗发光的流星。横看竖看,每个人都没什么不普通。人生如半空中的烟花一样,留下短暂的绚丽和一声惊叹。有的事没那么复杂,忍不了就狠,狠不了就忍。程潇抽掉原来的货车司机留在车里的最后一包烟。妈的,最后一次,这次她要干票大的。为个女的值得吗?她想做就做了,管什么值不值得。有觉悟高为自己活的,当然也有肤浅的为爱恨之人活的,承认自己是个俗人,谈个最廉价的恋爱,个个都可以这样做,但不是个个都能有个享受的好心态。车里白色烟雾缭绕,看不清人脸。看人办事能不能成功,首先看那人眼神,唯唯诺诺眼神涣散,基本没戏,但是你要是看见他眼里目炯炯有光,那他必是下了大决心,沉心静气内心坚定的,还还有遮盖不住的野心,若现在看见烟雾中程潇的眼睛,会觉得她一定会成功。“还真就金知妍我搞不到手。”她还没松手,未必会落空。在水中互相拉扯的两人,是一起沉底,还是一起上岸。 金知妍休息几天状态好了很多,用公用电话叫了孙周延过来上班,学生崽每天精神十足地工作让她也觉得精神了不少。夏天里总有几天,会下暴雨。雨水从天空紧急加速落下来,雷声在人耳边炸开,像甩开的一个个响鞭。突然闯入她生命里的那个人,酷暑天突如其来的雷阵雨。都像是一场意外,雨总会停有的故事开始的轰轰烈烈,结局就显得苍白惨淡。黑压压的天空只透出微弱的光亮,像她压抑的情绪找不到出口,乌云被撕裂暴雨倾盆而下,就是最好的发泄。道理被雨水冲洗后有的东西越变越好,有的东西越变越糟。雷雨天,店里没有开灯。两个人坐在店门口的高脚椅上,看着店外决堤的雨水。金老板想和孙周延聊聊天了。“我这两天给你把工资结了吧。”“还没干满一个月吗不是?”“想不想听故事?”金老板把收银的抽屉打开,开始给孙周延数钱。“说不想就扣你钱。”这人怎么这么幼稚,孙周延知道,这下她的金老板真的回来了。“请您讲讲。 ”“这可是你让我讲的啊。”金知妍撇了她一眼,头仰的老高。“有一个女人被困在黑暗中,顺身边都是想夺她钱财的人,有一个女人被困在贫困中,她的未来没有出路,同在窘境中的两个人相识相爱相互救赎,最后两人一起乘船私奔了。”“她们是怎么相爱的呢?”“我以前也一直想不明白,后来我也爱上一个人,我就明白了。”“这是真实的故事吗?”“这只是一个电影的故事。”“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故事。”金知妍把数好的钱递给她,起身去洗手。“我也很喜欢。”孙周延把钱收起来,抬头,店外站了一个打黑伞的人。“请问喝点什么,我们有很多还没准备……”孙周延局促地站起身,金知妍看着程潇,说不出话。水龙头还没关上,淅淅沥沥的流水声和急促的雨声充斥着店铺里外,在这时显得刺耳。“我来还你包了,金知妍。”程潇开口,喊她名字时伴随一声惊雷,她把手里的包提起来给她看。“还有你的船票,久等了。”程潇的身影被雨水掩盖,外面不时闪电,金知妍看的不太真切。她们是对方身边唯一能拯救彼此的人。电闪雷鸣,这场暴雨丝毫没有要减小的意思。 “逝川流水不绝,而水非原模样。淤水处浮起水泡,忽生忽灭,哪曾有久存之例。世上的人和局也如此。”那位高瘦的老人端着用自己最喜爱茶杯盛的春茶,坐在樱花盛开的走廊尽头说完这些话,就缓缓倒下了。她劈完最后一式转头去看老师,收拾尸体的人已经进来了。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老人,依然要杀死,要是不反抗,暴力就永无终止,那就拿出必死的决心,头破血流也要冲上去把他们咬死。就算死了也没关系,金知妍已经被她送走了,他们不会找到她。这套夜行服,她很多年没拿出来过了,入行没几年,穿什么衣服就已经不妨碍她工作。夜行服不见阳光,他们只能遁形在黑暗中,永生永世。“这是我最后一次穿你了。”程潇打开门,从黑暗中走出去,室外也没什么光亮,今晚下着雨,四处雾蒙蒙的。好汉高呼,点燃炬火。这座城市太暗了,需要增添些火光才行。从新人组那里拿来的枪,用来作为结束的最后一枪。这栋楼里面是她有过去全部的纸质资料和档案,上面记载她夺取的每一条人命,走过的每一批货,是她双手沾满血的记录。还有随意定夺她性命的领导,组织里的高层。旧事物死去,新生命开始了。程潇送回来的包里,除了原本的那些东西,钱包里多夹了几张卡,放了一张今晚的船票,一部用来单独联络的新手机。金知妍在船内的床上局促不安地坐着,刚刚那个检票员盯她看了好久,最终还是让她上来了。“我们到时候在船上见面,你就在船上等我。”船还没出发,她已经紧张的不行,她刚想打开窗户吹吹风冷静下来,手机响了。“知妍,我请你看在东京看的最后一次烟花。”电话那头的声音又熟悉又温柔。远处传来爆炸的声音,金知妍抬头,码头不远处岸边的一座高楼发生了爆炸,火光将这个雨夜照亮半边天。电话那头已经忙音,再没有任何回应。耳边嘈杂的议论声她已经全都听不到了,爆炸那一声巨响盘旋在她脑子,让她感到头痛欲裂。程潇你肯定没看过烟花,爆炸的冲击波和烟花在天空中绽开一点都不像,我们应该去看真正的烟花爆竹。她心里空荡荡,有的东西好像跟着爆炸一起消失了。还要往前走,就要把过去一切都舍弃。那时程潇去台湾后不久,一个夏日祭的夜晚,金知妍一个人对着天空中的烟花许愿,希望程潇平安健康,两人一起过日子无论平凡苦涩她都感念这幸福。夏日祭散场后安静的夜晚,起伏的蝉鸣,青桔柠檬的味道,每一个程潇不再身边的夜晚,她揣着自己小小的心愿,和对未来的某种希冀,沉沉坠入梦境。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醒。血淋淋的现实,把她的幻想一击粉碎。剧变的根源早就发生,她却没有察觉,每一道小小的涟漪下面,都是汹涌的暗流涌动,如今巨浪已将她吞没,为时已晚。血雨腥风,涌入波浪滔滔的,最上川。怎么上的床,怎么闭上的眼她都已经不记得。醒来的时候脸上全是眼泪留过的泪痕。她下床,起身,麻木地站在门口,期待那个人,下一秒从门后出现。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延迟了的短信。“到岸时我去码头接你,我穿着一身全黑的衣服,你一眼就能看到我。现在我们可以随时保持联络,晚安。”上帝说,要有光。 夜行服见到了今天早上的太阳。昨晚下过雨,早上的空气透着清新的湿气,混合着岸边泥土的芬芳和海水的咸腥。晨光里程潇站在岸边,等待着那条船靠岸。再一次抓紧她的手,就再不会放开。 浮生市侩,漂泊共舟。 “对不起,这一次让你等久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