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娜 不普通设定(中)(ChengXiao/ Ki (1/1)
过渡篇 夜晚的空气呼吸,金知妍对程潇来说就像是呼吸。抬头只看见黑暗的我,像不会上浮的潜水员。程潇总觉得这句歌词就是在说她自己。小时候有一次溺在海里,捞上来她的教员并没有安抚受到惊吓的小孩,只是等她站定几分钟后告诉她:“你要习惯这种感觉,我们工作的环境稍不注意就会死掉。”程潇不怕死,但是她厌恶溺水的感觉。怎么挣扎好像都没什么用身体还是一直在下沉,不敢张嘴呼喊也不能睁眼,最重要的是喘不上来气,那种窒息的感觉,令她十分恐慌。她真的很讨厌又惊慌又狼狈的样子。她常常有溺水的感觉,心里堵的慌,她周围的人都和她一样,是无法呼吸的人群。如果能再次感觉到幸福,就不会溺水了吧。那首歌歌词的最后一句是这样的。后来她觉得自己好像开始学会上浮了,因为她离金知妍越来越近了。她像是在海里潜伏了很久以致忘记了呼吸的潜水员,金知妍就像那一口呼吸,让她慢慢去接近水面,想要去贪婪地呼吸。如果能去到那里,就会想呼吸,这里很痛苦。如果能感受到普通的幸福,便不会再次沉溺。 程潇马上就要退休了。台北也是个靓丽的城市。这里的人说话都是台湾腔,甜甜腻腻的听起来很温柔,就像这边盛产的水果一样,便宜又好吃。回去之后,程潇想这样告诉金知妍。夜渐渐深,这座城市发出的光亮显得越发强烈。抬头,整个天幕都是深黑的蓝色,目光所能及至远处的那片天空是红色的,那一片都是云彩。低头,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光点,马路两边路灯灯光连成线,可以看见川流不息的车辆来往。月亮挂在天上,有和没有好像都无所谓。程潇坐在一个楼顶上抽烟。她把腿从楼顶的边缘耷拉下来,两条腿可以自由地晃动,上半身微微地缩着,光线太弱看不清她的脸,可以看见亮红色的烟头忽明忽灭,这一时半刻的休憩就能让她心情轻松不少。就这片刻的麻痹,也请让我多享受一会儿。这次来台湾的单子,跟韩国人一起送批货。这是她的最后一单。白天和韩国那边合伙人见了面,结束后对方私下里塞给她一条烟。“程小姐,希望能够合作愉快。”一条红酒爆珠,是金知妍以前抽的那种。程潇自己去商店买了一包红酒爆珠,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抽一根休息,是熟悉的味道。程潇去找金知妍的次数多了,她觉得自己不断地向金知妍靠近了。以前有客人在下班时间缠着金知妍希望能进行店里不允许的付费交易,金知妍都是直接找执法人员处理,但是后来又有这种情况的时候,她告诉了程潇。“你放心,绝对没问题。”再一次被那人跟踪纠缠的时候,程潇就带着兄弟在巷子里出现了。一堆人围着那个男人让他下跪道歉,等到程潇送金知妍走的时候那个人仍然站不起来。从此再也没有客人敢私下去找金知妍,就算在店里,客人也有减少。程潇后来约金知妍去清吧喝酒,金知妍穿一身自己性冷淡风格的衣服,一边喝酒聊天一边抽烟。比起店里温柔体贴、说话声音都好像流着蜜的金知妍,程潇更喜欢这种金知妍,她本人。“这股草莓味是你口红的味道还是烟的味道?”金知妍两根手指里夹着烟,白色的烟蒂染上了她最唇上的口红,在白色的衬托下,口红的颜色显得更加鲜艳抓眼,程潇盯着那烟看,看的很入迷。“草莓味吗?红酒爆珠,我觉得就是葡萄味。”金知妍吐出一口烟,拿出烟盒给程潇看。烟盒上画了一个女人,一半的脸是光洁漂亮的,一半是围绕在烟雾里衰老褶皱的。程潇看眼旁边的金知妍,香气浓郁的烟雾渲染着她成熟女人的魅力。早晚都会衰老,那不如就趁现在绽放。“你有烟瘾吗?”金知妍转过头问程潇。“还好吧,我会抽,外面办事的时候要应付着抽一下。”“要不要尝一下?”金知妍把沾上口红的烟蒂递到程潇嘴边。刚刚盯着这烟看了这么久,应该是想要尝一下吧?程潇吸了一口,有凉凉的感觉,烟草味不是很重,尝不出红酒的味道,但是到底是葡萄味还是草莓味,她分辨不出来,那股子香味,像是糖精的味道。“这烟好甜啊。”“是啊,因为生活总是有点苦。”想到这里,程潇又点了一只烟。本来自己没有烟瘾的,后来每次想金知妍的时候都会抽,慢慢慢慢就依赖了。虽然金知妍很嫌弃红酒爆珠的味道就是普通的葡萄味,但是她每次还是抽红酒爆珠。程潇对种类没啥需求,都是别人给啥就抽啥,但是一到自己买总会买红酒爆珠。这烟太甜了,下回还是不抽这个了。每次抽完都是这种想法,每次还是买这种烟。要是不会再离开她,大概就能把烟戒掉了吧。金知妍已经很久不抽烟了,程潇也就再没有在金知妍面前抽过烟。金知妍以为是她没有烟瘾不抽了,其实根本不是。当思念难以抑制,她都会点上一只,随便什么烟。 还有一个小时,那边过来接头,她马上就要开始工作,他们要等到夜市的热闹完全冷却下来。程潇从楼顶上下来,进入附近的大排档里找点东西吃,她很久没有听到国语了,就算是台湾话也让她感到有点点亲切。完蛋了,认识金知妍之后自己就变成有感情的废物了。程潇惊觉自己的想法,只能苦笑一下继续坐在路边小桌椅上吃面。这家店是夫妻档,看老板娘的长相好像是日本人,刚刚有用日语和一桌客人聊天。岁月在她眼角刻了下鱼眼纹,她说话时一笑就会冒出来,让她本就平和的笑变得更加温柔,像他家的牛肉面,让人心里暖暖的。她和金知妍聊到过一个话题,当她们不再年轻,以后打算去干什么工作。“我妈妈是韩国人,后来跟日本男人跑了。我祖母也是韩国人,后来去世了,我很喜欢吃韩国料理,可是现在没有人给我做了。我想我可能会开一家韩食店。”金知妍一边吐露自己的过去,一边打算自己的将来。众生浮世绘里,哪有一个容易人?“你呢?”“我们当然是一条路走到黑。”两人同时端起了饮料,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耳边是酒吧的音乐声。" Love will survive us. Hate. Hate will divide us. But something inside us. Unites us with Love."舞池里伴随音乐扭动的身体,尽情地展示着他们的魅力。黑夜里荷尔蒙的气息作祟,程潇对金知妍说:“我们去开个房吧。”让我也来尝一尝你身体的味道吧,到底什么是爱的结合呢,让我表达爱意吧。口腔里是红酒爆珠的那股水果甜味,混着刚喝过的酒精饮料终于有了红酒的味道。在雪白的颈肩留下莓色的斑斑点点,就像粘上口红的烟蒂呢。眼神也像是吸烟时那样迷离的眼神,空气中没有烟气,只有浓稠的爱意,还有点点月光散进来。一路神秘的探寻,她像是黑夜中的探路者,越过柔软的山苞,在峡谷里嬉戏,在密林里迷失。程潇闭着眼,舌头和唇瓣温柔地互动,一瓣一瓣剥开粉嫩柔软的玫瑰花瓣,吮吸里面温热甜美的溪水。金知妍的声音头顶传来,浅浅的,若有似无,让人感觉虚幻。如果人生不过做梦一场,希望能在这场梦里停留的久一点。全身心地投入,我们这一场爱的旅行。金知妍的声音渐渐平息,程潇抬起头笑了起来,没有情欲的,孩子气的笑,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快乐。“知妍,”程潇躺到金知妍身边,搂住她。女人的身体是那么娇小,肌肤是那么柔嫩。“就这样和你躺在一起,自然就会留恋红尘不愿赴死了吧。”她把头埋在金知妍的颈窝里,用力地呼吸吮吸她身上的香气,然后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金知妍怕把她弄醒了,便不好变换姿势,只能兀自盯着撒在床上的月光发呆,明明都可以闻到她身上的血腥气,偶尔也会看见衣服上的血渍,但到了她这里却能笑的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把自己的一切,仔仔细细地托付给她。她还是转过了身,把程潇拥入怀里,在她额头留下迟到的晚安吻。 老板娘告诉她店里的冰箱里面冰的有奶茶,微笑着询问是否需要,程潇没要。金知妍不喜欢她喝奶茶,那她就不喝了。周围不乏恋爱中的情侣,边吃东西边腻歪,两个人只要一杯奶茶一根吸管互相喝对方口水。男男女女,有同性情侣也有异性情侣。也对啊,这里是台湾啊。之前平权运动的时候,呼喊声最大的口号是: love wins。但是她们俩的感情,可能并没有那么伟大。她们都不是被世俗鼓励的人,所以才能走到一起吧。这是一段烂爱情。程潇是从香港逃过来的。和日本这边的组织接纳,看她一个小女孩,并不相信她有什么实力。程潇没有活做就没饭吃,她就去做学徒工赚钱。首先,把学徒工做掉,然后自己去当学徒工。很多有职业操守的人不会拿普通人性命,她没有,她才不会让自己白白被埋没。不然你以为每个混黑社会的都会修冰箱的?干这一行最好不要有什么迷信,自己的命要自己抓在手里才行。那时候住在贫民区,她随身带个铁棍,一有打架的就冲上去。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组里对她的评价都是贫民窟野犬。等她遇到金知妍的时候,野犬已经不足以形容她了,那时的称呼是野兽。她有不少仇家,可惜没人敢来惹她。她打人专挑要害,一击把对方完全压制之后,还会在身体其他无关痛痒的地方再慢慢补几下,不为什么,就想看看对方痛苦挣扎的样子。杀人也喜欢破坏尸体的完整,每次离开后的现场都是大摊大摊的血,四处散落着死人身体上的零件。每次程潇下班,他们组的清净人员就要立刻上班。明明现在都是文明社会了,却还是要像野兽一样撕咬。组里拿她没办法,大多数时间还是让她去跑货。她一直是负责和泰国那边对接的。等她有了一点钱,就在商业街找关系买了一家店铺,专门挑了民事处理所对面的位置。那天她也去找了金知妍晚上出来开房,完事之后金知妍躺在床上吸烟,程潇把烟从她嘴里抢出来,边抽边问她:“你是喜欢在外面约会还是在你店里约会?”“一个赚钱一个花钱,你觉得呢?”金知妍又点了一只烟,她其实无所谓,在哪都是喝酒,但是她不跟钱过不去。“我就喜欢花钱。”程潇翻身在床头柜上弹了一下烟灰“以后来我这边赚钱吧,我在涉谷买了一家铺面。商业街,派出所对面,有保障,我把那个铺面送给你,你拿去随便做吧。”“你怎么不知道省点钱的,钱是这样乱花的吗?”“我省下来给谁花?”她转过来看着金知妍,金知妍没再说话。程潇看出金知妍脸色不太对劲,把烟熄灭在了床头的烟灰缸里,金知妍的那只也一样。“不要生气啊,我赚的钱就是给你花的嘛,就这样说定了哦,到时候帮你在那边找房子住。”一个翻身又压上了金知妍,两个人嘴里都是烟的味道,葡萄味刺激着舌头上的味觉神经。呼吸,呼吸着对方嘴里的烟气。不过金知妍设计装修的时候直接把房子分成了两块,里面住人,外面开店,没有再让程潇另外去找房子。“但是这样位置就不够开韩食店了。”程潇只在施工快完成那两天过来看了看。“我不开韩食店了,就卖饮料好了。这样我们不就有了一个可以一起住的地方。”她没把家字说出口。这也许不能算一个家,两个人也许还没有到那种关系。程潇从来没有过一个固定的家,金知妍总是顾忌太多,有很多话说不出口。“我不希望那些客人停留太久,买饮料只需要短暂的驻足。”但是我希望你能停留在我身边。程潇走过去检查各处施工的情况,只是嗯了一声。其实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在哪里都无所谓。两个人的相遇就像两条轨迹相交,但是金知妍想要以后的轨迹都和程潇重合,如果不能,那就无限趋近。至少让我们共同呼吸,一样的空气。 电话响了,让她一个小时之后,码头见面。挂了电话,程潇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为何分外的大,比平日里都明亮。她点了只烟,很久没有焦虑的感觉了,真是要命。今晚,不会好过的。在时间比台北快一个小时的东京,金知妍正准备送孙周延去回家的车站。晚上的游客突然来了一波高峰,金知妍的果汁店的下班时间比平时多拖了半小时,工作结束后,金知妍坚持要送孙周延去车站。“我家很近的,老板不用送我了。”“没事今天辛苦你了,你一学生这么晚不安全。”“可是老板你看上去比我更不安全……”金知妍拎个包就要出门“你放心。在这一片,没人敢惹本姑奶奶。”原来咱老板这么有背景,难怪能拿下位置这么好的店铺。孙周延一下就被唬住,不敢再小看这位奇怪的老板。女人的包是很奇特的,里面可能没装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是你不知道没有理由,她们出门就是要背个包。金知妍可以讲出今晚挑这个包的理由,这个包是她开店时程潇给她买的开业礼物。程潇说是自己也不会挑,就在黑市里买了最贵的,放眼整个东京,可能看不到第二只。于是有一天金知妍背出去到新宿熟悉的店买东西的时候,就在稍偏僻点的地方遭遇了抢劫,谁能想到程潇刚在那条路上下了夜班,听到金知妍的叫声就冲出来救人了。被送回来的路上金知妍还被程潇说了好久既然不做那边的工作就少往那边走啊,那边坏人好多的,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金知妍很生气,“那你也是坏人。”作势还要自己走掉。程潇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习惯了自己是没人安抚的人,但金知妍不能是。立马安慰受了惊吓的金知妍,还和金知妍去找了涉谷几个类似的买东西的店。回去的路上金知妍心情好多了,她把这个包举在程潇面前跟她开玩笑:“它是不是可以把你召唤出来?”程潇就一直傻傻地笑“我会好好保护知妍的!”她眼里泛着光,拍着胸脯做这种幼稚的保证,私下找了几个涉谷那边的兄弟,他们答应平时能帮到就会帮,不过因为店铺位置太好一直到现在都没再出过事。派出所对面这种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哈,算是件好事了吧。今晚,能不能见到你?背这个包的话,可以把你召唤出来了吧。金知妍抬头望黑夜中的月亮,在没有路灯光的地方可以看见洒落下来的月光,照出她短短的影子。“老板,走啦!”孙周延在那边喊她,老板又走神了。“来了,走吧。”金知妍关好了店门,朝孙周延那边走。要是我能通过月亮看见同样的月光下的你,那天上月亮就不是可有可无的了。白天的热气已经散去,夜里的空气终于变得不再闷热,透着一丝丝的凉意,可以感觉到路边绿植白天蒸腾的水汽,清新湿润的味道让人的心神感到安逸。今晚有两个人的心情,并不会因此变好多少。"Tears you apart. Deep in the heart. Those left to pray too. The hole in the sky. With angels can fly."